巾生

再见各位,我走了。

【胖雨】Светлое облако

☞题目来自阿列克谢·高曼的《明亮的云彩》
☞学生胖×学生雨
☞骨科【大约是个假骨科】
 
 

1.
        明明才是五月份,气温却飙升到了三十多度。灼热的阳光烤的柏油马路蒸起一层油气,远看跟一滩积水似的,倒映着前面的车子。
 
        樊振东坐在车里,即使车里开着空调,也仍然热的无法忍受。单词本里的英文字母随着车子细微的颠簸变得虚晃,樊振东索性放下书闭目养神,毕竟车上看书对眼睛实在不好,一会再因为这个晕车了让家里的亲戚笑话更不好了。
 
         樊振东的父亲开车载他来车站,就是为了接他们家一个极远房亲戚家的儿子。有多远房?差不多就是樊振东他爷爷的哥哥的老婆的二女儿的儿子这么远吧。家里关系实在离的太远,要不是因为樊振东他爷爷的爸爸的弟弟的二女儿的孙媳妇和樊振东的父亲是极好的朋友,他们都没发现这层亲戚关系。
 
        “一会见了人记得喊哥哥。”樊父一边把车停进停车场,一边跟后座闭着眼几乎要睡着的樊振东说。十四岁的小孩大多叛逆,但樊振东不同。比起同龄人,且不说他天资聪慧跳了一级上了高一,性格也比同龄人来的更稳重成熟,跟父母极少耍小孩脾性,乖巧的不行。樊振东揉了一把自己刚理过的头发,嗯了一声,把单词本揣进口袋里,就跟着父亲下了车。
 
        天气太热了,火车站里又人来人往的,惹得人心烦。樊振东的父亲去出站口接人了,留樊振东一个在停车场门口等。樊振东几次三番拨拉自己被汗濡湿的额发,一边嘬着在附近便利店买的冰棍,一边倚着棵老槐树缩在影子底下乘凉,心里还不住念叨这个哥哥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木棍上只剩下最后一块冰了,樊振东咽了咽唾沫考虑怎么咬才不会让它从棍子上掉到地上去。“小胖!来来来,快过来帮你雨哥拿行李。”是他父亲的声音,樊振东转过头看向生源——他父亲拎着个不大的书包,冲他挥手。而他父亲旁边,站了个看起来瘦瘦高高的男生。
 
        那大概就是樊父所说的雨哥。
 
        褐色的头发留的有点长,热风一吹,发旋处一撮不羁的头发就随风乱晃悠。他抬起一只手挡在脸旁边遮太阳光,另一只手推着个灰色的行李箱。在手臂投下的阴影里,一双眸子亮亮的,大而且有神。男生穿了一条灰色的运动中裤,露出的一截小腿大概是被晒成的小麦色,线条十分优美。
 
         樊振东闭上了刚要张开去咬冰棍的嘴,结果下一秒,冰棍就不堪高温,熔化了,啪叽一下摔到地上。
 
        可惜了,这可是那家店最后的一根芒果味的冰棍了。樊振东看了看滴在手上黏黏的冰棍遗体,一时失措不知如何是好。正在他纠结要不要就这样伸手到兜里摸纸巾的时候,一张叠的整齐的手帕纸就被递到他手里。
 
        “你好啊,我叫周雨。”面前的人说道。
 
        樊振东的脸颊和头脑莫名的开始发热发烫,一双眼睛不知道看哪好,捏着纸巾胡乱擦了擦指缝里的果汁。“没擦干净。”周雨说,拉着他的手腕,重新拿了张纸,给樊振东沿着掌纹细细的擦掉了黏糊糊的汁液。
 
        “多大的人了,还发愣呢。”樊父一边开车门,一边揉了一把樊振东的头发。“没事啦,天这么热,发愣也很正常。”周雨也想抬手揉一把樊振东,手指停在距离樊振东头发的几厘米处,又收了回来。
 
         槐树被一阵热风吹的沙沙作响,白色的槐花携带着芬芳馥郁被吹落下来,纷纷扬扬的飘了漫天。
 
        “雨哥,我、我叫樊振东。”
 
        “噗嗤,那我可跟叔叔一样叫你小胖啦?”
 
 
2.
        
         周雨今年已经是大一的下半学期,前阵子回了一趟老家,这几天回来大学所在的S市。因为学校宿舍出了些让人不愉快的事情,周雨的父亲才拜托了樊振东的父亲让周雨暂时寄住一阵子。樊振东的父母平时鲜少在家,大多数时候都是樊振东一个人,樊父考虑到周雨来了樊振东也能有个人照顾他,于是便答应了。
 
        樊振东每天都要早起去上学路上的一家鸡蛋灌饼的店买鸡蛋灌饼。周雨开学后的第一天,樊振东以为大学生不用起那么早,蹑手蹑脚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了,结果拉开房间门才发现周雨轻手轻脚在玄关换鞋。
 
        听到开门声的一瞬间周雨就抬起了头:“吵醒你了?”樊振东一愣,连忙摇头。眼神从周雨的脖颈处往上移,噗嗤一下笑出来。周雨见状有些懵:“咋了啊?笑啥?”“头发哈哈哈哈……发旋那。”樊振东边说边抬手,用掌心温柔的想把那一撮不乖巧的头发按平。
 
        淡淡的不刺鼻的香气,周雨颔首看着比自己矮了近一头的少年的脸。
 
        他恍惚想起了在车站第一次看到樊振东。老槐树压了满枝的白花被初夏炽热的风纷纷拽下,洋洋洒洒漫天都是。树底下站在阴影里的樊振东脸有些发红,不知道是不是晒得了。木棍上最后一块冰滑下来掉在地上,少年低头瞧了瞧,嘟起嘴,露出可惜的表情。
 
         那时候可真是想把便利店所有的雪糕都买给他,不过周雨日常活的精打细算,再买一根可以,买一冰柜就算了。
 
         “雨哥你这撮头发怎么压不下去啊?”樊振东收回手,周雨这才回神:“啊?无所谓了,反正它一直那么翘着的。”他挠了挠头,手掌拂过那撮头发,“你起这么早?现在高中生都这么早上学吗?”“不啊我要去买鸡蛋灌饼。雨哥为啥起这么早?大学生这么忙吗?”周雨挠了挠头:“我要走到地铁站去,这边离学校还挺远的。”
 
        樊振东登上运动鞋,想了想,拉住周雨的外套:“那我骑车送你吧,刚好咱们一起去吃早饭。我们学校旁边那家鸡蛋灌饼贼好吃了,再不走排不上队了。”少年笑起来,周雨这才看清少年白净的脸颊左右两侧各有一颗小痣。“嗯,好呢。”周雨笑着拉住樊振东的手。
 
   
         樊振东骑着小电驴,周雨坐在电动车的后座上。清晨温度不算高,电动车骑得很稳,凉风呼呼的刮过周雨的耳畔。周雨就穿了一件t恤,有点冷。
  
        “小胖,那啥,我能把手放你衣服里吗?”周雨抱着胳膊,大臂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耳边风声太大,周雨没听清樊振东的回答,他把手从校服下摆伸进去,放在樊振东腰的两侧。樊振东身子僵了一下,微微往后转头,正想说什么让周雨把手取了,谁知道周雨把额头抵在他后背上蹭了蹭。
 
        这要我怎么开口啊?樊振东挺直了后背。
 
       
3.
      
         白马过隙,已是仲夏。
 
         结束了期末考试,终于迎来了暑假。周雨说要请樊振东去游乐场玩,但是大学里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就让樊振东下午三点多在游乐场门口等他。
 
        周雨坐张继科的车到游乐场已经是快四点钟了,一路上给樊振东打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周雨急坏了,下了公车就往游乐场门口跑。
 
       
 
        暑假期间游乐场里人山人海的,周雨好容易才从人堆里挤过来,又被另一股人潮淹没。他越急,越找不到樊振东。索性离开人群,走到不远处一棵柳树下面,仔细看看人群里哪里可能有樊振东的身影。
 
        正在周雨眯起眼睛瞧的时候,一个穿着浅灰色t恤的人举着一个冰淇淋从人群里挤出来。周雨瞧清了,是樊振东。
 
        少年白净的皮肤被晒得发红,灰色的t恤已经被汗水浸湿了部分,氤氲成一团深色。周雨正要喊他,樊振东就瞅到他了,边冲他挥手边跑过来。
  
        “你真是的,手机怎么关机了?”周雨看到樊振东被晒得发红的脸,刚刚因为燥热和担心激起来的烦躁一瞬全消散了。周雨摸了摸樊振东的脸颊,怕他是被晒伤了,又收回了手。“雨哥……”樊振东露出个有点委屈的表情,周雨心都快成熔化的冰淇淋一样了:“抱歉抱歉,是雨哥来晚了。”“不是……我刚刚给你买的冰淇淋,它化了我就、就舔了一口……”
 
       周雨一听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接过樊振东手里的冰淇淋,把人拥入怀中。樊振东被他这一抱弄得发懵,缓缓的有点试探的抬起手搂住周雨的腰。
 
        周雨看着瘦,其实练的很结实,腰上都是肌肉。樊振东踮了踮脚,把下巴放在周雨肩上,他用脸颊蹭了蹭周雨的脖颈。想一直这样抱着他,纵使是如此炎热的仲夏,抱着他也不会觉得燥热不愉快。
 
        “小胖,快松手啦,不然冰淇淋要彻底化掉了。”
 
  
4.
        
         周雨下午难得没课,走到樊振东学校去接他一起吃晚饭。过了秋分,天渐渐黑的早了,七点钟的时候半边天就已经被染成了钴蓝色。西边天际的流云被染的赤红,又带了些紫色,像是燃的极旺的篝火。
 
        周雨来的路上买了包滚雪球,裹在山楂表面的糖的甜味跟山楂酸溜溜的味道混在一起,实在是让人停不下来。周雨吃了一个就把牛皮纸袋折好,等着樊振东放学了给他。
 
        学校铃声响起来,没等多久,就有学生陆陆续续背着书包走出校门。周雨倚着校门旁挂着学校名字的大理石,盯着鞋头发呆。
 
        一阵子嬉笑声,周雨抬头,樊振东跟他的几个同学正巧从附近走过。“樊振东!”周雨喊,几乎是立即,樊振东转过头冲他扬起个笑:“雨哥?你怎么来了?”
 
         那个笑容太明朗,像是一束明亮的光,直击周雨的心坎。耳朵尖渐渐发热,甚至烫的发痒。怀里好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一蹦哒一蹦哒的扑腾。
 
        “诶,Baby这就你给我们说的那个哥哥?”程靖淇凑到樊振东身边,樊振东用胳膊肘怼了一下他,“嘘,你这会叫小胖baby不是耽搁他撩汉?”“滚滚滚,我不玩这个。”樊振东严肃的说,顺便躲开了徐晨皓伸过来要揽他的手。徐晨皓委委屈屈的要搂旁边的赵钊彦,哪知道赵钊彦立马躲到周恺身后去了。
 
        周雨站那听的一清二楚,尤其是樊振东那句我不玩这个,不知道怎的有点想笑却笑不出来。
 
        “走吧,吃饭去。”周雨把手里那包滚雪球递给樊振东,“吃完饭还得上晚自习呢吧,那就挑个近点的地方。”樊振东捏了一个山楂咬了一口,眼睛发亮:“这家的也挺好吃的诶,雨哥你之前吃了吗?”樊振东把山楂丢进嘴里,捏了一个要给周雨喂,周雨笑着微微往后退了一步:“不啦,我吃过了。”
 
        退了一步。樊振东敛了笑容,嚼着嘴里的山楂。因为含了太久,糖早就化掉了,山楂酸的人牙齿都快倒了。樊振东心口那也没来由的发酸。
 
   
         吃过饭,周雨陪樊振东回了高中之后,又回了大学。
 
         “我的妈,开门给我吓一跳。”拎着两袋子麻辣烫的闫安刚开门就给坐在宿舍里的周雨下了一跳,周雨听着声,才和方博一起抬起头。“你这麻辣烫是跑市中心买去了?等死我了!”方博边说边接过袋子。“诶诶,我说你俩突然挂机能不能给队友通知一声啊?”张继科边说边继续打着王者荣耀,从床上坐直了身子。
 
        闫安把一个蛋糕盒子给了周雨,方博一瞧翻了个大白眼:“说好给我带的蛋糕就这么给小雨了?还能不能行了?”闫安笑着摇头:“不能行了,你不吃麻辣烫呢吗?一辣一甜那破胃哪受得了。”周雨笑的满脸都是褶子:“就是,再说博哥你瞅你脸颊的肉肉,再胖点邱哥掐你脸可更停不下来了。”张继科从上铺下来,从柜子里翻了碗筷坐到旁边,从方博的碗里夹走了几块西兰花。
 
        “哇,这个蛋糕好吃。哪买的?回去给我弟带一块。”周雨咬着小叉子一脸兴奋,张继科吹了吹西兰花,咬了一口,边嚼边说:“等你回去都几点了?你家小胖被你这么喂不得成大胖啊?”“对啊,昨天给你带包芒果干你都要买一包给他。”闫安点头。“还说呢,我这本来放的一箱许昕送的旺仔,周雨拿就拿,还拿了两罐给他弟带。”
 
        “小胖才不胖呢,我给他带那不是因为他是我弟嘛!”周雨一边说,一边用叉子拨拉着蛋糕。“我可没见过这么宠弟弟的。”张继科伸了个懒腰,方博翻了个大白眼:“你也好不到哪去,买啥衣服都给小雨带一件,也没见你给我和安哥带啊?”
 
        四个人在宿舍笑成一片。
 
        没见过这么宠弟弟的,张继科这句话倒是引得周雨深思。不管看到或者吃到了什么好吃的,都想给樊振东带一份;看他晚上学累了,就跑去给他辅导给他讲题,想让他早点睡;每天早上坐在樊振东电动车后座靠着他后背,听见他扑通扑通的心跳以及掠过耳畔的风声,莫名觉得安心;听到他说不玩这个,莫名的有些难受……
 
        是弟弟吗?
 
        周雨叉了一块抹着奶油的蛋糕放在嘴里,微甜的奶油抚过他的味蕾,牙齿开合嚼碎了柔软的蛋糕。真甜啊,周雨笑起来。
 
5.
  
        “小雨,我那屋太冷了能跟你挤一床睡吗?”樊振东抱着被子枕头过来,也不等周雨答应,就把东西扔到了周雨床上。周雨学校里的作业还没写完,听见厚重的被子落在床上的声音,低低笑了笑,也没抬头。
 
        窗外的雪花里还混着些雨水,打在不锈钢的护栏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胖儿你去年就因为这要挤着和我睡,叔叔阿姨不是给你买了电暖气吗?都高三的人啦,也不怕别人笑你。”周雨边说,边在一旁草稿纸上验槽。“才不怕别人笑呢,他们又不知道。”樊振东边说边把自己的被子铺平,看了看被两床厚被子挤满的床,又把被子抱起来,放回自己床上去了。
 
        周雨听着樊振东踢踏着拖鞋又进来,然后凑在他旁边也不说话。手里的圆珠笔没有停,刷刷刷算完,把结果写在书上,这才转头看樊振东。“小雨,这个题这里,解不出来。”樊振东把练习册递给他,然后下意识抬起手将指头放在嘴边。“别啃啦,你那指甲都被啃坏了。”周雨拍了一把樊振东的手,然后抓着他的手拉着他坐在自己床上。
 
        周雨垂着眼帘在审题,樊振东面对着周雨坐在他床上,盯着周雨的脸看。台灯灯光发黄,整个屋子被照的暖洋洋的。周雨的头发泛着栗色,看着十分柔软,手感也确实是这样的。周雨睫毛挺长的,末梢泛着浅浅的光芒,似乎是光的小精灵在其上飞舞翻滚。
 
        “发什么愣呢?”周雨抬起眼睛,直对上那双眸子,像是顷刻间落入了温暖的湖里,甘愿沉到湖底不去挣扎。周雨见樊振东还没有回神,用食指点了一下他的鼻梁,吓得樊振东一个激灵。
 
        “认真听啊,不许再跑神了,写完这道就快点睡,别因为学习把身体累坏了。”周雨说着,还佯装生气:“你看你眼袋都出来了,再晚睡可别上我床啊。”樊振东笑嘻嘻的说好,心里暗暗出了口气——还以为被他发现自己偷看他了。
 
    
        洗漱完关灯睡觉,樊振东钻被子里就往周雨怀里蹭,周雨被他挤到床边上这才揉了一把他的硬发:“还挤?再挤我就掉下去啦。”樊振东把头埋在他锁骨那蹭了蹭,闷声道:“冷嘛,凑近点暖和。”
 
        南方的冬天确实比北方冷。因为比较潮湿,所以温度一低,就是钻心刺骨的冷,裹三层棉被都抵御不住。
 
        周雨怀里此时就跟揣了个暖炉似的,都不知道樊振东是因为自己冷还是怕周雨冷才跑来跟自己一起睡的,毕竟从去年周雨抱怨说要裹毛衣睡觉之后,一到天冷樊振东就肯定会跑来跟周雨挤。
 
        “已经是小雨住过来的第二年了。”樊振东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说话的时候热气喷洒在周雨的锁骨处,撩的心痒。“对啊,第二年了。”周雨重复了一遍,“胖儿长高了,啊对,你现在连雨哥都不叫了。”周雨说着,狠狠捏了捏樊振东的脸,撒气似的。“疼呢雨哥,对不起对不起雨哥!”樊振东扒拉他的手,周雨这才笑着撒开。
 
        “时间过得真快,你也该考大学了。想往哪走啊?”周雨翻了个身,背对樊振东。樊振东的手窸窸窣窣从他腰侧伸过来,从背后抱住他。周雨能听见自己的小心脏就跟打鼓似的跳,闭紧眼睛想要无视樊振东的动作。“往雨哥的学校考。”“不多考虑考虑?你的成绩能上的好大学很多……”“雨哥在哪我去哪。”
 
        这话说的真任性,周雨噗嗤一下笑出来,樊振东这小子,相处的熟络了才终于觉得他是个十几岁的小少年。不过他话是这么说,最多也不过是对哥哥的憧憬罢了,哪能跟自己一样带着不同于兄弟的感情在里边。后背贴着樊振东的前胸,暖烘烘的,舒服的周雨直想睡。
 
        意识模模糊糊的,脑海里闪过了他抓不住理不清的思想。周雨隐约听见了樊振东平稳的呼吸,还有他悄声问自己睡着了吗,以及那之后,细若蚊鸣的一句喜欢你。
 
 
6.
        
        又是一年五月,距离高考还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越是临近樊振东越是稳了心态。之前百日誓师的时候听着誓词还小心脏直跳,现在平静下来,他明白只要他能正常发挥就没有问题。
 
        下了晚自习,周雨给他发短信说要来接他,他就站在校门口的树底下等。九点半天才刚刚黑透,路灯橙黄色的光被茂密的行道树挡了个严实,斑斑光点撒在地上。树上的白槐花还没开,一串串小骨朵跟珍珠似的,串得整齐,挂满树梢。淡淡的清香要把人都熏醉了,樊振东兀的想起蒸槐花,去年他妈妈做了一次,他跟周雨两个人几乎吃了一锅。淡淡的清香带点甜味,实在是怎么吃都不腻。
 
       周雨周雨,樊振东低下头,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
 
      
     
        “你小子怎么跟我们几个玩的时候都不忘你哥哥啊?”程靖淇打断了樊振东的话,这要是不打断,估计樊振东说周雨能一直说到晚自习上了。“啊?我没有啊?”樊振东一愣,转头去看站在周围的徐晨皓周恺赵钊彦,哪知道这三人不住的点头。“我哪有啊?”樊振东又一次反驳,程靖淇叹了口气扶额:“我现在都快连你雨哥睡相啥样穿啥色的内裤都知道了。”“啥?我就没提过你怎么可能知道?”樊振东差点没忍住一拍桌站起来。“这不就夸张一下,夸张你懂吧,修辞而已。”程靖淇连忙摆手,徐晨皓拉开椅子坐下:“还有啊,你从来不让我们捏脸,他捏你脸你却一脸享受。”“没,我只是不让你捏而已。”徐晨皓扶着心口:“哇,你这就扎心了。”
 
        “反正我没见过哪个弟弟这么喜欢他哥哥的。”周恺低声说道,“不是,周恺你怎么也凑这个热闹啊?”“对对对,更像是小情侣那种喜欢,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有多好。”程靖淇起哄。“胡说,我才不希望你们知道他哪好。”
 
        “既希望全世界都知道他多好,又不希望他的好被别人发现,这个矛盾的心理很贴切了。”
 
         樊振东白面似的脸此时涨得通红,这就好像他藏着掖着恨不得挖个坑埋到地底下的宝贝,被人轻易就抛开来公之于众一样。他小心翼翼的想藏起自己特别的感情,哪知道他的一言一行早就把这个秘密暴露的一干二净。
 
 
  
        “啊啊,对不起啊胖儿,我又来晚了!”周雨从张继科车上下来,一路小跑着来到樊振东面前。樊振东轻笑说没事,两个人于是就往回走。有的没的闲聊着,从樊振东的学习聊到周雨的专业,再到两个人学校里的老师同学。说话的内容总是那么点东西,但就是谈不尽说不完,好像对着这个人哪怕是无聊的玩笑都能起劲的开上好几个来回。
 
        夜风很凉爽,徐徐吹来,抚去柏油路的燥热。行道树被吹的沙沙作响,油绿的叶子将灯光挤得粉碎。樊振东活动了一下脖子,抬起头,瞧见了天上的星斗。学校附近的楼房低矮,也鲜少有绚丽的霓虹牌子,星星一颗一颗缀在湛蓝的夜空中,一闪一闪的放着光。
 
        “雨哥你看,有星星。”樊振东指,周雨抬起头:“哇,真的诶,感觉现在都很少能看到这么清楚的星星了。”樊振东看向身边的人,周雨一脸的欣喜,跟小孩看到糖果一般。他眼里也有星宿,不对,不止,他眼里有整片星河宇宙。
 
        “雨哥,今天凌晨你睡了没来得及给你说,今天也没见面。”樊振东用食指勾了勾周雨的手,“生日快乐。”樊振东笑起来。周雨一愣,随即也跟着他笑:“我还以为你忘了呢,我跟科哥安哥他们可是把蛋糕都吃了。”
 
        “没忘,咋可能忘了呢。”樊振东想收回手,却被周雨牵住了。“我的生日愿望呢,就是能把所有好运气都给你,让你高考考出个好成绩。”周雨晃着樊振东的手臂,樊振东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愿望说出来可不灵了。”“啊?那我就现在把好运气都给你,你可得把我的手拉紧了,不然好运气传不过去啦。”
 
        樊振东垂着眼帘看着自己被周雨拉着的右手,他紧紧的回握周雨,五指从周雨指缝间穿过去,与他十指相扣。
 
 
6.
       
         网页卡的要死,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千万考生在这看成绩呢。樊振东盯着电脑上缓冲的圆圈,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周雨坐在他旁边,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盯屏幕到目眦尽裂的地步。
 
       网页总算加载出来了,樊振东拉着鼠标,将自己的成绩从头看到尾,心里又默算了一遍,然后眼睛挣得老大,站起来一通欢呼雀跃。
 
        “小雨我考上啦!我真的考上了!”周雨站起来,张开双臂,与樊振东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太好了!太不容易了胖儿!”樊振东把手放在裤子上狠狠蹭了蹭,然后抱紧周雨的腰,下巴搁在周雨的肩膀上。
 
        “小雨,那我能要个奖励吗?”“嗯,你说。”周雨松开他的脖子,哪知道樊振东揪着他Polo衫的衣领,在他脸颊上落了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血液直往脑袋上涌,耳边尽是嗡嗡的低鸣,理智一瞬间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周雨捂着脸,耳朵烧的火红。“雨哥讨厌这样吗?”樊振东有些害怕,试探似的碰了碰周雨的手。
 
        周雨挡开他的手,捧着樊振东的脸颊,在他干净的额头上也亲了一下。这一下实在是太用力了,要不是隔了层嘴唇,樊振东都感觉自己脑门被周雨啃了一口。
 
        “不、不讨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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