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生

再见各位,我走了。

【胖雨胖】一如少年模样

☞以两人孙子的角度【是的没错孙子】
☞he预警
☞安利一如年少模样这首歌,好听
 
 
        本是个无所事事的周末,突然给翁翁叫回去瞅瞅他们收拾出来的东西有没有我需要的。翁翁就是我爷爷,为啥叫,因为我家有俩老爷子。翁翁叫周雨,爷爷叫樊振东。听我爸说小时候刚会叫爷爷的时候,给他俩激动坏了,六十的人了,像俩孩子在那争第一声叫得是谁。后来翁翁只能退一步,又开始教我喊翁翁。
 
       出了地铁站,我拎着我爸让我带来的盒子鲜百合,说让家里阿姨给老爷子们蒸上。我记得爷爷前阵让我给他带点风干牛肉来着,我给我爸说,没多久就收着我爷爷的消息,说我打小报告,回来不让翁翁给我做小炒肉。我还反驳说阿姨也会做,我让家里的阿姨给我炒。爷爷还在那嘚瑟:“那能一样吗,你翁翁炒的菜我都吃多少年了,我照样觉着好吃。你爸给请的阿姨炒的菜还真没你翁翁做的好吃。”语毕又发来一条:“这你可以告你爸啊。”嗨,老小孩。
 
        溜溜达达,到他们社区了。跟几位认识的搁健身器材那聊天的老大爷问了好,我到了老爷子们住的楼。以前这里该是郊区的,别墅比较多,翁翁四十几才在这买下个小楼,就两层,装修的有些欧式的风格。院里种了些好养活的植物,埋了一排子小葱,栏杆边儿的爬山虎缠缠绕绕攀上了铁栏杆,把原本漆了黑漆的铁栏埋在绿叶底下。大约是听见了脚步声,木板搭的狗窝里嗒嗒嗒跑出来只大金毛。
 
         “十九,十九快喊翁翁给我开门。”我叫它,十九的名儿还是我起的,谁让爷爷给我起小名那么随意,因为我是在翁翁六十岁出生的,直接管我叫六十。十九是爷爷在翁翁生日的时候送给翁翁的,翁翁叫我起名,我就“报复”爷爷管它叫十九。十九聪明,摇着尾巴爪子啪嗒嗒抓着地面,跑到小楼门口,轻吠两声。
  
        “哟,六十!小子跑太慢了吧。”爷爷开门,看见我笑的一双眼弯成月牙儿,引得眼角一层层褶子。我用指头敲着铁栏杆:“地铁还慢啊,爷你想让我飞回来啊?”“不是说新出来能飞的鞋子吗?”爷爷打开铁门的锁,吱呀一声低吟,十九立马从里边窜出来扒拉我大腿。“那我穿不住,给爷买一双?”爷爷笑着摆手:“可别了,着不住!”
 
       爷爷说话一股子东北味,可翁翁说他俩都是南方人,爷爷讲粤语的时候软乎乎的,特别可爱。翁翁说这话的时候,他那泛着浅褐色的眸子缀上了点点星光。爷爷年轻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的翁翁总是夸他可爱?我一直好奇。
 
        进了屋,门口摆了一箱子旧物。“那些得扔了,都不知道啥时儿攒下来的东西。啊对,有点用的放书房了,你自己拿去。”“……翁翁呢?出门了?”我问,把鲜百合搁在玄关的柜子上。爷爷换了鞋,把百合拎起来:“楼上眯着呢,你倒腾的时候小点声。”
 
        十九喘着气要进来,爷爷挥着手让它出去,十九委屈巴巴看着我,我瞅了眼在厨房的爷爷,给十九招了招手,十九就悄处处跑过来。
 
         我带着十九进了书房。摇椅弧形的底子旁边,放了个大箱子,里面满当当都是书。我心说爷爷和翁翁不是运动员吗?这书比我爸妈的都多。拿出基本翻了翻,好几本以前的漫画,有几本传记,还有哲学类的书。我翻了翻,有几本挺感兴趣,就码在一旁。十九看着我翻书,大约是觉得无聊了,两爪子一身爬地上。十九的毛金灿灿的,书房纱帘透进来的光很浅,它的毛在红木地板上淡淡的泛着光。翁翁喜欢十九,勤给它清洁,喂得也好,这大约就是十九长这么俊的原因了吧。
 
        当然也可能是狗随主人吧。虽然翁翁已经年过古稀,但身体仍然健朗,不笑的话脸上皮肉看着也没多松弛,皱纹少。翁翁眼睛好看,亮又清澈,不像经过了岁月的淘洗浑浊的潭水,像是泛着浅褐色的夜空,藏着些许星光。翁翁年轻时肯定很好看,真想见一见。
 
        思绪放空没多久,啪啦的细响,我手里拿着的书掉出来两张卡片。我拾起来,是照片,边都起毛了,颜色还算鲜艳。我翻过手里的书看正面,原来是本相簿。老爷子们那会有智能手机了吧?咋还留了这么多照片呢,我掂了掂不轻的相簿。
 
        岁月沉积在其上的灰尘在浅色的阳光下翻涌,我抹掉了留在上边的手指印子,翻开相簿。前几页老爷子们看着不算年轻,大约是五十几的样子。我翻了翻,有几张是跟别人合照的。嘿,那老爷子看着这么黑,是张大爷没跑了。还有几个人我认得,以前住爷爷这的时候,他们会来串个门,我还记得张大爷老念叨:“要是个孙女多好。”
 
          越往前翻,照片里的人模样就越年轻。我索性翻到后边,插在透明膜层里的照片上,就只剩下几个年轻人了。我用手指细细抚摸着一张两人的合照。照片里的人穿着军装,身姿挺拔。一个高一些,不知是不是被光刺到了眼睛,有着深深双眼皮线的眼睛眯了起来。另一个矮一点,头发剪的整齐,鬓角见白,一双眼弯如峨眉月。我猜高些的是翁翁,矮些的是爷爷。
 
        翁翁年轻的时候真的瘦,总听爷爷给阿姨说早上要喝小米粥翁翁肠胃不好,可能翁翁瘦也跟肠胃有些关系吧。爷爷就不同啦,看着脸颊上肉肉不少,比起“杨树”,爷爷更像是只软乎的熊猫。我不知何时面上带了笑意,用指尖触碰着那张照片,仿佛这样便能穿过几十年的光阴,去看看年轻时的他们。
 
        我往前翻,看到一张他俩穿着运动服坐在球场边凳子上的照片。翁翁头发被揉的乱糟糟,发旋一撮黑发翘起来。他盯着爷爷,半张着嘴在说着什么,手很自然的放在爷爷大腿上。看大腿上肌肉陷下去的印子,翁翁捏的劲不小啊。照片里的爷爷拿毛巾擦着头发,微微低着头,认真倾听的样子。诶,好像现在,翁翁坐到爷爷旁边,也会伸手捏一把爷爷的大腿。几十年了,还没变。
 
        十九突然立起上半身,我以为是爷爷来了,手忙脚乱要把相簿塞回去。结果一个手滑,相簿从手里滑了出去,发出一声巨响。我着急忙慌跑去拾起来,相簿直接到了最后一页。一张小纸条放在最后一页的透明膜里,字迹工整。
 
         “愿我下半生爱你一如我少年那样。”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爷爷写给翁翁的,还是翁翁写给爷爷的。那长久的我没参与的时间里,他们经历过什么,思考过什么。我只知道即便是现在的翁翁,看向爷爷的时候仍然嘴角含笑。爷爷念起翁翁的时候,眼里藏着欢喜。
 
        愿他们一如少年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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